我的房子
按照他的定义,迄今为止,我还不曾做过家长。诗人总是喜欢夸张,一个地方让你有家的感觉,两三年的时间是要的。现在我在一个还不曾熟悉其光线,气味,色彩的新地方,并不知道有朝一日,是否和它有相互依存的缘分。我们之间只有一个短短的,甚至不到一年的契约。
一日,我告诉一个朋友新地址,她看似不经意的说“这就到海珠区了啊”,好像SEX & CITY里的曼哈顿女郎听说Miranda要移居到布鲁克林一样。五羊新城的58平米,是我内心以为的广州第一个家,也是由我做家长的第一个家,我在那里住了三年零五个月。我一直为此想写点什么,题目就叫《告别东山》,尽管那个危如累卵的小小房子,不过是在东山的最边边上,却始终没有动笔。
到过我住处的朋友,除了住在深圳城中村的曾表示过些许艳羡。其他人多半是不屑的。嫌它高,嫌它老旧,加上我的放任随意,越发邋遢了,居住的末期,还发生鼠患,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方。当得知我需要搬家的消息时,无一不流露出“你一定要住好些”的愿望。
乔迁该是喜的,新房子光亮现代干净时髦。然而搬家却又让我感觉到生活动荡,平静表面下的诸多不确定。一天,临近子夜的时候,一个朋友给我短信,说“我发现自己其实是一无所有”。我劝慰她,却也有小小震动,我们都是同样的人。就像别人夸赞你“潇洒”,你只能做“潇洒”的样子笑笑罢了,谁又能真潇洒呢?又一天,想起一些生老病死的问题,生与死之间的“老”与“病”同样可怖。有时候想,按照自然的法则,我这等不健全不健康的人的确没有流传基因的必要。
那个家,好像又是五羊新城的房子呢。
